大连陆军学院教授 韩秋风 大连陆军学院讲师 温 芳
马克思是被全球公认的历史伟人。他是19世纪人类三个最先进国家中三种主要思潮(德国的古典哲学、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、法国空想社会主义学说）的继承人和天才的完成者。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马克思主义，在过去的一个半世纪里，已经对世界历史的进程产生了巨大的影响。尽管马克思和家人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，过着清贫的生活，但是从来不失去对未来的信心，保持着极其乐观的幽默感。这里，我们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——食品经济思想的渊源作如下初步探讨。
一、人类第一个历史活动就是要解决食品生产的问题
马克思的一生中有两大发现，一是唯物史观，二是剩余价值学说。唯物史观认为，人们为了能够生活，就必须生产自己所需要的物质资料。民以食为天。生产活动是人类和人类社会得以存在和发展的基础。人类要生存，首先要解决吃、喝、住、穿的问题，积极地进行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活动。如果停止生产，人类就不能生存，人类社会就要灭亡。马克思把这个活动视为人类生存的第一个前提，曾经极其通俗地指出：“人们为了能够‘创造历史’，必须能够生活。但是为了生活，首先就需要衣、食、住以及其他东西。因此第一个历史活动就是生产满足这些需要的资料，即生产物质生活本身。”(《马克思思格斯选集》第1卷第32页)显然，这里把“食”的生产即食品生产，提到了唯物史观的高度。
马克思认为，为了满足人们对食品等方面的物质需要，人们就必须向自然界索取，自觉与不自觉地处理好人与自然的关系。社会发展史告诉我们，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，最首要的不是理论关系，而是实践关系。马克思在《拜阿·瓦格纳的“政治经济学教科书”》一文中明确地指出：在一个学究教授看来，人对自然的关系首先并不是实践的即以活动为基础的关系，而是理论的关系。但是，在现实生活中，人们决不是首先处在这种对外界物的理论关系中。正如任何动物一样，他们首先是要吃、喝等等，也就是说，要积极地活动，通过活动来取得一定的外界物，从而满足自己的需要。因而，他们是从生产开始的。“任何一个民族，如果停止劳动，不用说一年，就是几个星期，也要灭亡，这是每一个小孩都知道的。”(《马克斯恩格斯选集》第4卷第368页)
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。人类要从事政治、司法、科学、文艺、宗教等活动，也必须首先解决吃、住、穿的问题。这就是说，人类在从事物质生产活动，首先要重视食品生产，发展食品经济。古今中外，吃饭第一，概莫例外。马克思的亲密战友恩格斯，1883年3月17日在伦敦海格特公墓安葬马克思时用英语发表了重要讲话。他说：正像达尔文发现有机界的发展规律一样，马克思发现了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，即历来为繁茂芜杂的意识形态所掩盖着的一个简单事实：人们首先必须吃、喝、住、穿，然后才能从事政治、科学、艺术、宗教等等；所以，直接的物质的生活资料的生产，因而一个民族或一个时代的一定的经济发展阶段，便构成为基础，人们的国家制度、法的观点、艺术以至宗教观念，就是从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的，因而，也必须由这个基础来解释，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做得相反
。
二、人类的两种生产结台一体从而促进了食品经济的发展
人类社会产生以来就存在着两种生产，即人的生产和物的生产。这两种生产相结合，形成了人类社会发展历史的统一的物质基础。马克思在早期著作《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》中便提出了“人如何生产人——他自己和别人”的思路，而且考察了人的生命活动和物的生产关系，人和动物的区别等问题。1845年，马克思和恩格斯合写的《德意志意识形态》一书，关于两种生产原理表达得十分明确。他们认为，人类除进行物质资料生产以外，还要进行自身生产和再生产，每日都在重新生产自己生命的人们开始生产另外一些人。人类同动物区别、人类社会历史的前提，就是生产为维持自己生存
所必需的生活资料，从事解决人们吃饭问题的食品生产。所以，人类自身的生产正是通过劳动和物质资料生产联系在一的。两种生产，是人类生活所必不可少的。两种生产的相互作用，推动着社会的发展。
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事实告诉我们，人的生产与物的生产相结合，进一步推动人类社会食品经济的迅速发展。首先，在两种生产中，物是生产的基础，人是利用作为生产资料的物质因素进行生产。“人们所达到的生产力的总和决定着社会状况。”(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》第42卷第12页)其次，人是生产的主体，人的数量和质量起着社会生产力的主要因素的作用。人的生产包含两个内容：一是“他人生命的生产”，即新一代生命的生产；一是“自己生命的生产”，即原有人口生命的维系。这二者紧密结合在一起，相互促进，缺一不可；否则，人类便无法延续下去。第三，两种生产之间客观
上存在一定的比例关系。人作为生产者，是部分人口与相应的生产资料相结合；人作为消费者，是全体人口与相应的消费资料相结合。这样，两种生产相互制约，比例协调，就会促进人类社会由低级向高级发展；反之，则会延缓社会的发展。
比如，原始社会的物质生产力水平极为低下，人们靠采集、狩猎过活，也就谈不上食品生产 了，那时人口自然增长率低，平均寿命短，世代更替迅速。进入奴隶社会、封建社会，人们靠手工劳动从事农牧生产，出现了一个集团能够占一个集团的劳动的阶级剥削现象，广大奴隶、农民吃不上饭，衣不蔽体，而极少数的奴隶主、地主等统治者过着荒淫无耻的生活。那时有条件从事食品生产，用现代的话来说，开始讲究饮食文化了。以古代中国为例，中国人从上到下都以食为天，吃是头等大事。古代王室追求的是山珍海味，酒池肉林。老百姓的开门七件事：柴、米、油、盐、酱、醋、茶，件件都是为了吃。在孔子的主要著作《论语》中，“政”字出现41次，而“食”字也同样出现41次，其中有30次是作“吃”讲的。他本人就主张“食不厌精，脍不厌细”，还列出了l3个“不食”的选食标准。据郭沫若统计，李白留存的1050篇诗文中，有170篇提到饮酒，占16％。诗圣杜甫比这位诗仙更有甚之，在留存的1400篇诗文中，有300篇涉及到饮洒。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与提高，资本主义社会代替了封建社会。在一定的生产技术条件下，整个社会的食品生产，无论在广度和深度上都有很大发展。资本家一方面扩大它的生产规模，一方面使用新的机器和技术装备来提高劳动生产率，增加剥削剩余价值。德国“真正的社会主义者”创办的《人民论坛报》主编海·克利益、在该报上发表一系列荒诞的言论。他说：“为了这个爱的宗教，我们要求：饿的人有饭吃，渴的人有水喝，裸体的人有衣穿。”马克思批判说：“一千八百年来这种要求已经重复得令人厌烦然而毫无成就。”(《马克思恩格斯选集》第1卷第97页)马克思在《关于自由贸易的演说》中再次揭露资产阶级统治者的嘴脸，“‘对国外谷物的进口实行保护关税，这是卑劣的行为，这是利用人民的饥饿进行投机。’廉价的
粮食，高额的工资，这就是英国的自由贸易派不惜耗费巨万力求达到的唯一目的。”(《马克思恩格斯选集》第1卷第195页)
尽管如此，由于人类两种生产相互制约发展的结果，当今国际社会出现两种情况、一方面，地球上的人口达60亿，其中有8亿人在挨饿，33个国家存在粮食极度匮乏问题、能者生存将成为规律；另一方面，人们重视健康，讲究饮食，对吃的要求越来越高，既要吃得合理，又要有营养，这就决定饮食业永远是朝阳产业，全社会的食品生产不断地有新的发展，食品经济在国民经济总额中的比重越来越高。目前，世界各国自觉控制人口，普遍实行计划生育；同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．物力和财力，增加粮食生产与开发新食品工程，建立了有关的各种科研场所，旨在解决人类吃饭的问题。
三、将食品的生产和消费作为社会生产中四个环节的重要内容
人类获取食品等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，总是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中进行的。马克思指出：“人们在生产中不仅仅同自然界发生关系。他们如果不以一定方式结合起来共同活动和互相交换其话动，便不能进行生产。为了进行生产、人们便发生一定的联系和关系，只有在这些社会联系和社会关系的范围内，才会有他们对自然界的关系，才会有生产。”（〈马克思恩格斯选集》第l卷第362页)在生产关系的复杂体系中，生产资料的所有制是最基本的、决定的方面，是生产关系的基础。
生产资料的所有制关系，又总是通过生产(狭义的生产)、交换、分配和消费，通过生产和再生产所必经的这些环节的运转过程实现和体现出来的。根据马克思的分析，生产，分为生产资料的生产和消费资料的生产。而消费资料的生产，又包括人们所需要的衣食住行等方面的物质资料；交换，分为生产资料的交换，又包括人们所需要的衣食住行等方面的消费资料的交换：分配，分为生产资料的交换，又包括人们所需要的衣食住行等方面的消费资料的分配；消费，分为生产资料的消费，又包括人们所需要的衣食住行等方面的消费资料的消费。生产关系的各个方面就是人们在社会生产各个环节中的关系。社会生产过程包括生产、分配、交换、消费四个环节。这四个环节互相联系，互相制约，共同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。在这个统一体中，生产是决定性的环节，而分配、交换和消费反过来也会影响生产。
在社会生产过程的四个环节中，马克思着重分析了生产和消费的统一关系。首先，生产和消费具有直接的同一性。“生产直接也是消费”(《政治经济学批判》序言、导言，第13页，中)这是指物质资料的生产过程，同时就是劳动者的劳动力和生产资料的消费过程。原料的消费也是这样，原料不再保持自己的自然形状和特性，这种自然形状和特性倒是消耗掉了。因此，生产行为本身就它的一切要素来说也是消费行为。消费直接也是生产，是指生活资料的个人消费过程，同时就是个人身体的生产(成长)过程。正如自然界中的氧和水、肥等物质的消费是植物的生产(生长)一样。例如，吃喝是人的消费形式之一，人吃喝就是生产自己的身体，这是明显的事，当然，人为了生产自己的身体，维持自己的生命，除了吃喝外、还需要穿、住、用等多方面多种形式的消费，因此，这种消费，称之为消费的生产。这里所说的生产直接是消费，消费直接是生产，讲的是生产和消费的直接同一性。但是，这并不是说生产和消费是一回事，并不排斥它们直接是两个东西。
其次，生产和消费互为媒介，互相依存。消费的问题是解决需要多少“经济大饼”的问题，而生产的问题是解决如何把“经济大饼”做的更大的问题。上边讲的生产和消费的直接同一性，每一方直接是它的对方，就是说，生产直接就是消费，是指物质生产，消费直接就是生产，是指食品消费在内的生活消费。因此，它是就生产和消费本身说的。现在，从生产(物质生产)和消费(生活消费)的相互关系来看，在两者之间存在着一种媒介运动。所谓媒介，就是使双方发生关系的一种“桥梁”。每方都以对方的存在为条件。生产媒介着消费、指生产为消费创造出对象，使消费成为可能、没有生产，消费就没有对象。消费也媒介着生产，因为消费替产品创造了消费者，产品不被消费者所用，就成了无用的废物，因而也就不成其为产品。因此，生产出来的产品，只有当消费者消费它时，才算最后完成。从生产和消费的辩证关系看，没有生产,就没有消费，但是，没有消费，也就没有生产。因为只生产而不消费，生产就失去了目的和意义。
再次，生产和消费各自生产或创造着对方。消费从两方面生产或创造着生产。(1)产品只有在消费中才成为现实使用的产品。就是说，产品只有在消费中才证实自己是产品，才成为产品。例如，一个馒头，如果不被人食用，或不被用来充饥，就不是现实的馒头。因此，食品等产品与单纯的自然物，例如野生果实不同，小麦只有制造成面粉才能通过工艺生产，进行面食加工；也只有经过加工生产形成产品，才能进入市场消费。只有当它被消费者消费时，才能证实自已是现实的产品。消费在把产品消费时，才使产品最后完成。(2)消费创造出生产重新进行的起点。消费把产品消灭以后，又 提出需要，从而使生产继续生产原有产品或制造新的产品来满足消费的需要。因此，消费创造出生产的观念上的内在动机，即对生产提出了生产产品的要求、这是生产的前提条件、也是消赞创造出生产的动力‘消费不仅创造出了生产的动力，而且创造出生产要求生产什么东西，即“创造出在生产中作为决定目的的东西而发生作用的对象”。生产从三个方面创造出消费。
①生产为消费提供材料、对象。消费如果没有可供消费的对象，也就不成其为消费。因此，只有生产的消费创造出了物品，才使消费得以进行。②生产创造出消费的方式。生产为消费创造的不只是对象，它也给予消费以消费的规定性、消费的性质，使消费得以完成。例如上衣只有穿在上身，裤子只有穿在下身，食品只有吃等等，从而使消费得以完成。首先，生产为消费提供的对象都是一定形式、性质的东西，因此消费的方式也是一定的，消费根拒不同的产品，采取不同的消费方式。产品的不同性质，就决定了不同的消费方式，例如苹果和衣服是不同的消费对象，决定了吃和穿不同的消费方式。又如为了解除饥饿，但是用刀叉吃熟肉来解除的饥饿不同于用手、指甲和牙齿啃生肉来解除的饥饿。这是由生产决定的消费方式。因此，不仅消费的对象，而且消费的方式，不仅消费品，而且消费者，都是由生产所生产的，③生产创造出消费的动力，即为消费对象生产消费者。马克思说；“生产不仅为主体生产对象，而且也为对象生产主体。”就是说，生产不仅为消费者生产出消费的对象，而且也为消费对象生产出了消费者、如生产照相机，也就会相应地出现能够照相的摄影师。如果人们的消费处在啃食野生果实等的原始状态，那说明生产也停留在采摘野生果实等的原始社会。人们的消费一旦脱离这种原始状态，就由生产不断地创造出消费的动力。消费者对于消费品的需要，是靠人们的知觉认识消费品对自己有某种用途而发生的。如人们认识到西红柿味道鲜美，又富有营养，就将它用来食用，艺术对象创造出懂得艺术和能够欣赏美的大众。任何产品也是这样．各自相应地创造出了消费者。因此，生产不仅为消费者生产出了消费品，而且也为消费品生产出了消费者。总之，生产为消费提供对象，决定消费方式，生产出的产品引起消费者的需要。
总之，马克思食品经济思想是极其丰富的，我们只从以上三个方面对其理论渊源作了初步探讨。马克思提出关于食品生产与食品消费的一系列观点，是为了创立科学理论和无产阶级解放事业，不是单纯为了活着而活着。深刻了解这一点，对于深刻了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体系，科学指 导今天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下人们的食品生产和食品消费，落实中国21世纪议程——中国2l世纪人口．环境和发展白皮书，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。
